草湳里：老頭談性

 

龍潭大平紅橋103.04.22 

 

之六

 

家父家母都是支配慾很強的人，當年兩老在世時，我們都要過去他們那兒吃年飯。不遠，祇隔兩條街，自己開始有能力買房子都買在附近，以便隨傳隨到、承歡膝下。為什麼強調自己，因為當年進入職場後，家母幫我儲蓄，在她輔導之下，我的第一間房子買在基隆市七堵區，其實同樣那筆錢在台北也有很多選擇，我想家母不想我脫離她的掌控吧！

 

家父家母育有三子三女，我居長，大妹在美、二妹在泰，三妹二弟獨身未婚，三弟育一子，我育一子一女，所以當年的團圓飯一桌滿滿十一個人，還坐不太下呢。

 

後來家父仙逝，家母就把祖先牌位送來給我，這是兩老把我扶養長大後唯一給我的。不過他們也給我另一個好東西：一付好身體，頭腦好、腸胃好、精力足，能夠讓我一輩子吃苦耐勞，安內又攘外，這是我常常感念兩老的，不過就是當年吃的不好，所以個頭稍矮，祇有一六三，居末的兩個弟弟都有一七○以上，其實當年台灣大家都窮，誰又吃的好。可笑的是當年讀師大附中時，誤信專家的屁話以為每天勤打藍球、踩竹竿可以長高，當然沒用。幾十年後兒子長的比他三叔還高，才知道除了基因，吃的營養才會長高。

 

家父家母仙逝後，我終於升格當自己的戶長，也開始自己過年，不過一家四口實在沒什麼氣氛。我們家阿芬的廚藝又是非常不長進，所以這幾年年夜飯我們都在外面吃，那時找除夕有開張的館子還真不容易呢！所以有幾年乾脆全家出國過年，包吃包玩氣氛也比較好。

 

退休後收入沒了，小兒小女剛進職場也還沒成家，年夜飯這檔事還要我打理。還好常參加的遊覽車有辦除夕新年二日遊，四個人的費用還比一個人出國還少，經濟實惠。去年我們去花東過年，今年要去瑞里。

 

去年發壓歲錢時和兒女講是最後一次囉，往後就等有孫子才要發紅包了。人生的歷程也走到尾聲了，每次拜拜時都跟祖先們拜托請他們要保佑子孫平安長進，家族枝葉繁茂。102.02.06

 

 

之七　退休生活

 

到這個月退休已滿兩年。那年提出退休申請時，還不到五十七歲，離屆齡還有八年多，以年收入兩百萬計，還可再膁一千六百萬以上。很多同事誤以為我是因為職場上的不如意才申請退休。每個人的價值觀出不同，實在很難解釋清楚。

 

說起不如意，兩手空空進入職場，三十二年的職場生涯，有多少的辛酸，沒背景就要面對不公平的待遇，有能力自然常有嫉妒的肘制，甚至挑釁，為了生活，還不是含著眼淚繼續幹下去。

 

我雖然大學讀的是企業管理，那是大學聯考照分收的分發，我可從沒有對企管有興趣，那是大老板和公子們學的玩意。銀行工作對我也是很無趣，然而那是謀生，不管多無趣也要幹下去。

 

不過，我一直盤算著，孩子大了，負擔輕了，積蓄夠了，我就不幹了。在這方面，我很理智，要不要忍耐純綷祇能經濟考量。要不要退休，能不能退休，最大的考量因素是經濟問題。除了積蓄，退休後每月的開銷也是很大的問題。況且，我不想像我的父、祖一樣，吃乾抹淨，身後什麼都沒留下，我不想讓我的後代立足點不如人。

 

其實家父和家祖父都曾輝煌過，但他們就像大都數的台灣人一樣，在他們進入晚年之前都已花的乾乾淨淨，什麼也沒留下。我不抱怨，有能力賺也有能力花，那是他們的福份，但我不想這樣，或許是我沒那福份。

 

退休前月薪十萬出頭，主管加給一萬，每年的獎金和紅利大概有五十幾萬，每月還有一萬多的利息收入。退休前幾年我的年收入將近兩百萬，然而退休後每個月祇有不到三萬的利息收入，全年不到四十萬。雖然比起以前差了很多，然而退休老人的生活也夠了，我可以自豪地說：我這輩子的辛苦所得都會留給子女。

 

如今每個禮拜有兩、三天出遊，最少三次愛愛。獨自一人時就去爬爬山，在那個器官動不了之前，生活大概如此。102.03.01

 

 

之八

 

育雛、護幼是所有生物的天性。

 

當年初為人父母時，夫妻倆都祇是低階職員，每天為生活奔波，也不覺得累。倒是多年後回想起來，總覺得心酸。

 

自己的童年成長於匱乏的年代，我不想讓子女像自己當年一樣。小孩就學後，曾希望將來兒女成家立業，光祖耀宗。過一陣子，覺得其實也不見得要光祖耀宗，祇要平凡地結婚生子，讓我們夫妻的基因傳下去，有人叫我倆阿公阿嬤就好，

 

兒女的學業沒讓我操心過。兒子天賦好，但整天玩電玩，建中畢業祇考上中興。他從來沒有補習過（打電玩都不夠，哪有時間補習）。

女兒資質平庸，永春高中，淡江日文，交換學生到日本讀了一年。我不讓她補習，倒是高中時課後學過好一陣子的水彩畫，那時當爹的晚上都要接送。現在家裡還有幾幅當年她參展的大作。她的興趣都是一陣子，現在她沒畫了。其實要操心也操心不完，我不想主導他們的將來。

 

那時想，為人父母的最怕：

 

兒子養大變成老婆的兒子，老頭老姆講什麼都不理，老婆的話不敢不聽，乖的像狗一樣。

女兒還沒養大就跟男人跑，老頭老姆講什麼都沒用，抵不上男人一聲口哨。過幾年弄個外孫回來給老頭老姆拖老命。

 

過陣子又想，其實也沒差，有人管總比沒人管好，有結婚總比沒結婚好。

祇要兒子知道找女人，不要想找哥哥。

女兒不要信邪教，被男人騙一陣子，總比被師父師兄騙一輩子好。

 

最後，我想其實也都無所謂，祇要他們平安長大，不要危害社會就好。

我的責任就是教養：養大他們，不要讓他們成為危害社會的敗類，

 

我想我做到了。

 

剩下的…….兒孫自有兒孫福囉～當然，我會把我的退休金和一輩子的積蓄、房子留給他們。102.05.22

 

附記：童年的回憶

 

民國53年我國校四年級, 學校的老師開始強迫性的全班課後補習，那時沒有課後輔導的名詞。

 

老師說費用隨便給，很有學問的說辭。一個月後家父給我二十元拿給老師。當天下午，老師就把我叫去，把錢退給我。說：老師不是乞丐。回家後我跟家父說。家父給我五十元（那時國校一學期的註冊費就是五十元），第二天再交給老師。老師收下後就沒再講什麼了。

 

那時我不知道貧窮是什麼，多年後我才知道。

 

 

之九

 

認識美惠（小賤）是民國70年4月。

 

那年初我和阿芬結婚，銀行規定夫妻不能在同一家分行，於是我主動打報告請調。我和美惠同一天調到XX分行，其實我申請的是原分行鄰近的單位。人事單位沒甩我。

 

那時她還是單身，我們也沒什麼交集。74年我離開那家分行調到總行，往後二十年我們沒有任何聯繫，直到93年。

 

那時我在總行審查單位，因為案子的關係要和分行授信經辦聮繫。不巧，兩個經辦都電話中。因為案子下午就要提審，我不想耽擱，就請總機先轉給她，那時她在那家分行擔任襄理，不是授信部門。我想在等經辦的時間裡先聊聊打發時間。

 

那家分行四個襄理我都認識，授信襄理是個窩囊的男人，多年前和他同事時有次碰到暴雨永和淹水，他老兄在辦公室大談，當天早上太太揹他出來坐公車。這種男人，實在懶的和他講話。當然，問他也是三不知。

 

那通電話以後，我和美惠就成了互相需要的朋友，她成了我的小賤人。

 

也快十年了。

 

這十年來她的屁股越來越大，應該是我的功勞。

 

註：美惠、淑惠都不是名。

 

 102.08.01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