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湳里：老頭談性

自淡水紅毛城遠眺觀音山103.08.21 

 

聊齋卷五有篇有趣的故事，題目為「孝子」。

 

故事說：

 

青州東郊香山下，有個叫周順亭的人，很孝順寡母。

 

有次，母親私密處突然長了顆髒東西，一開始祇是小瘡，後來成小瘤，不久越來越大，患處紅腫流濃，痛不可忍，母親整天躺在床上呻吟哀叫。

 

周孝子祇要聽到母親喊痛，即使吃飯吃到一半或晚上睡覺時，就會馬來過去幫母親清理患部重新上藥。然而好幾個月過去，母親的瘤卻一直沒好。周孝非常擔心卻又想不出好辦法。

 

有天晚上，周孝子做夢，夢到亡父告訴他說：

 

「你母親的病還好靠你孝順侍候。但這病一定要用人膏塗抺才會好，否則祇是徒勞而無功。」

 

周孝子醒來覺得奇怪。他把夢境中父親的話仔細想了一遍，於是他起身用利刃割下自己的脅肉；割了肉，周孝子竟然不覺得很痛。趕緊用布纏住腰際的傷口，血竟然就不再流了。

 

周孝子把肉熬煮出來的油膏，敷在母親的患處，沒想到真的馬上就不痛。母親很高興，問：「你那來的藥竟然這麼有效？」周孝子騙母親說有人告訴他的祖傳秘方。不久母親的瘤竟然就痊癒了。

 

周孝子一直掩飾自己的傷口，連妻子也不知道。後來傷口好了，留下一個巴掌大的疤痕。妻奇怪問他，他才告訴妻子實情。

 

作者評曰：「割股療親的事，士大夫並不鼓勵這種行為。然而村野愚夫匹婦怎麼知道傷害身體髮膚是不孝呢？祇因為一片孝心就忍不住做了。鄉野裡竟有這種孝順的人，地方官吏職司風紀教化，可能因為公務繁雜，竟然疏漏表彰這種孝行，把這事講出來教化庶民，就靠我老頭囉。」

 

 

老頭的話：

 

這個胡說八道的故事，應該是從二十四孝割股療親衍生出來的鄉野傳說。蒲松齡（1640- 1715，享壽七十六）刻意錄了下來以為表彰孝道，卻沒想到這故事裡面牽涉到一些可議的層面，或許這就是蒲老頭一輩子秀才終老，考了六十年始終考不上舉人的原因吧（十九歲中秀才，46歲補廩，71歲補貢，一輩子始終未能中舉）。

 

中國古來講究男女之防，其實僅止於士大夫的權貴人家，小民鎮日為衣食奔忙並不會太講究，所以管仲才會講出「衣食足而後知榮辱」這句千古名言來駁斥儒家的假道學。然而即使在鄉野小民，也會有一定的分寸。

 

老婦人私處長瘡，不找大夫看，或許礙於中國傳統的禮教。然而那祇存在於士大夫的社會，鄉野婦人田間勞作，何處尋得隱秘的如廁處所？還不是就地解決。不論老婦人，或大閨女的私處並非生長在仕宦人家蒲老頭所堅持的神聖不可看。不讓大夫看，光讓孝順的兒子胡搞瞎搞，病自然不會好。故事中最可議的是兒子不讓大夫看娘的那地方，自己卻天天「孝順」，合適嗎？

 

很多女人年輕時巴望著生兒子，老了才知道生女兒的好處：女人病痛有些事兒子並不方便照料，通常得由媳婦來做，然而媳婦絕定沒有女兒做的順當。故事裡沒提孝子有無姐妹，但提到孝子有妻室，照料私密處的事實在應由媳婦來做，孝子沒讓妻子來做，卻每天自己弄著媽媽的患處，實在真的很孝順。

 

孝子這樣瞎搞，母親的病當然不會好。沒想到孝子後來竟然搬出亡父來......來為他的行為做現代法律稱為「空白授權」的行為。畢竟寡母私處屬亡父所有，兒子無權在寡母私處做某些「行為」，所以孝子搬出亡父做授權。兒子在夢中讓亡父出場，藉著亡父的口，教孝子用人膏塗抺娘親的患部，這個實在有趣。

 

人膏是什麼東東？如果是我會想成男精，假道學們一定痛斥老頭思想齷齪。

 

故事裡，孝子把人膏想成人肉熬油，沒想到另外那種人膏。

 

編故事的人什麼病不好編，竟然讓寡母生那種骯髒又令人羞恥的病，實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病讓兒子有正當的理由每天都可以順理成章脫下娘的褲子（清代以前中國人一直沒有內褲的觀念，脫下外褲就獻屄了），撫弄把玩一翻，最後還幫娘塗抹上人膏。唉！

 

其實，人火氣一大就容易長瘡，大多數的瘡會長在臉上，尤其是口鼻，也會長在屁股（Ａ片女優很多都有這種情形，特寫鏡頭很容易就能發現），還會長在私處（這地方的瘡常會變成脂肪瘤）。這是醫學常識，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年輕人的青春痘。沒男人的老女人虛火很大，每天被兒子光說不練，虛火祇會更大。所以最後還是要亡父出場，讓亡父授權，兒子在原所有權人同意下，用他的人膏抹上娘的一畝三分地。娘的那把火被那膏一抹，當然就身心舒暢，不長瘡了。唉～

 

然而，為什麼會有這麼故事流傳？

這是個有趣的課題！

 

現實生活中會發生這種事嗎？

 

聊齋原文：

 

青州東香山之前，有周順亭者，事母至孝。母股生巨疽，痛不可忍，晝夜嚬呻。周撫肌進藥，至忘寢食。數月不痊，周憂煎無以為計。夢父告曰：「母疾賴汝孝。然此創非人膏塗之不能愈，徒勞焦惻也。」醒而異之。乃起，以利刃割脅肉；肉脫落，覺不甚苦。急以布纏腰際，血亦不注。於是烹肉持膏，敷母患處，痛截然頓止。母喜，問：「何藥而靈效如此？」周詭對之。母創尋愈。周每掩護割處，即妻子亦不知也。既痊，有巨痕如掌。妻詰之，始得其情。

 

異史氏曰：「刲股為傷生之事，君子不貴。然愚夫婦何知傷生之為不孝哉？亦行其心之所不自已者而已。有斯人而知孝子之真，猶在天壤。司風教者，重務良多，無暇彰表，則闡幽明微，賴茲芻蕘。」

 

102.11.14初稿

 

 

後記：

 

原本老頭以為聊齋這個故事祇是蒲松齡遐想的虛構，現實生活中不會有這種事。馬齒漸長後才知道，蒲氏應有所本，這是人類的悲哀與人性的醜陋。古時社會，中上階層的男性家中擁妻妾奴婢，祇怕他沒性力，不愁沒有女人，發洩性慾的管道很多。然而，社會底層的男性卻不見得有可供他發洩性慾的女人，於是身旁周遭的女性親人成為他覬覦的對象，尤其是寡母，悲哀又醜陋的是兩人通常一「拍」即「合」。這事祇要娘倆不說，沒人知道；況且，知道又如何？幾千年前，管仲就感慨「衣食足，而後知榮辱」。人窮久了，有時候不但沒有尊嚴，也會沒有廉恥。

 

現代社會富裕，醫技進步，台灣人的壽命增長，社會裡高齡長壽的老人很多。老人通常有病痛，祇要過了一定的年紀，身體健康還能四處走動的不多，多的是臥病在床或不良於行者。經濟寬裕者自可聘僱外傭照顧老人，把屎把尿由外傭代勞；甚至還可送到安養院，圖個眼不見為淨。然而還是有很多家庭礙於經濟因素得自行照顧老人，老頭見過很多這種孝子，每天侍候老母起居，為老母把屎把尿，孝行堪稱感人。然而這種孝子卻多是中年無業，無妻無兒（或老婆跑了）。孝行的背後，是他每天總會把玩老母的私處數次……，會不會因此產生邪念？或許，你會說我想太多，或許你會說我思想齷齪，然而這社會裡見不得光的事實在太多了。其實送安養院的老婦在每日數次的清潔盥洗中，也可能會被男性看護工猥褻，甚至性侵。然而，祇要事情不曝光，虛偽的社會總是如同鴕鳥般的裝做看不見。

 

105.12.21增補

 

 

蘋果即時新聞 2016年12月23日06:54

男看護見她全身無力　幫搽護唇膏還摸下體

 

小心看護是狼，闖入病房還摸下體。今日出版的《自由時報》報導，柯姓男看護見躺在醫院病床上的女病患，傷病無法動彈，侵入病房三次，女方以為是隔壁床親友，請他幫搽護唇膏，柯男趁機親吻及摸下體和大腿內側，還說「你太瘦了！」最高法院依乘機猥褻罪判柯男1年徒刑確定。​105.12.23增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