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湳里：老頭談性

  

 

《三國演義》第十五回說到張飛不但丟失徐州，還把兩位嫂嫂甘夫人與糜夫人丟在城裡，面對劉備時羞愧欲自刎，作者羅貫中借著劉備之嘴，說了句「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的話。這話直到今天還讓很多人印象深刻，然而其實很多男人並沒這個胸襟，一代梟雄劉備應該也做不到。

 

台灣早年有「同穿一條褲子」的說法，指的是兩個男人都與同一個女人有染。光復之前，鄉野也常傳說著：某人父子「同穿一條褲子」，通常指的是父子同嫖一個女人，或父姦子媳，或兒子與後母相姦，或兒子指染父親的情婦。兒子與生母通姦比較少，主要是當時婦女相當操勞，營養也不好，所以衰老的很快，等兒子長成後，母親通常已是個老嫗。兄弟同穿一條褲子的事也是常有所聞。

 

人是個淫亂的生物，男人對禁忌的女人總是特別有「性」趣。

 

公元976年，宋太祖開寶九年十月十九日夜，北宋首都開封城下著大雪，皇帝趙匡胤（927-976）召弟弟趙光義（939-997）入宮，屏退左右，兩人密談。事後宮女和太監們回憶，當時他們遠遠地看到窗戶映出人影移動，不久聽到趙匡胤的雪斧砍到地上的聲音，後來又聽到趙匡胤說了句『好為之！』。等趙光義召喚他們進去，一代雄主，史稱宋太祖的大宋開國皇帝，稱帝已十七年的趙匡胤已暴斃，享年五十歲。

 

當時已是半夜，聞訊趕來的宋皇后看到趙光義一時愣住，脫口說：「今後我們母子之命就看皇上了。」趙光義回答說：「妳不用擔心，我將和妳共保富貴」兩人的對話充滿了曖昩。那年趙光義三十八歲，宋皇后十七歲。以上史稱「燭影斧聲」事件。

 

兩天後趙光義登基，史稱宋太宗。趙匡胤共生了四個兒子，長、三子早夭，次子趙德昭（951-979）當時二十六歲，三年後被迫自殺，又過兩年，四子趙德芳（959-981）也暴斃，死因不詳，畢竟趙光義祇答應和宋后「共保富貴」，可沒答應讓侄子們活下去。

 

往後宋朝的皇帝都是三房趙光義的子孫，然而他們再怎遮掩都掩蓋不了趙光義殺兄奪位的獸行。雖然宋史太祖本紀在開頭加了句「先是，上不豫。」，簡單的五個字要讓人有趙匡胤病中讓位的假象，然而整起事件疑點重重。

 

事件發生的真正原因是權力，帝位帶來的無限權力。然而導火線卻是女人。趙匡胤滅了後蜀，接收了蜀後主孟昶的活寶貝花蕊夫人，趙匡胤愛不釋手，趙光義也一樣，弟弟硬是要和哥哥同穿一條褲子。事件曝光後，那天晚上心懷仁厚的哥哥趙匡胤原本是要找弟弟趙光義懇談，誰知話不投機，弟弟動了殺機。

 

趙匡胤死後，不祇趙匡胤珍藏的兩個活寶貝：後蜀孟昶的花蕊夫人和南唐李煜的小周后落入趙光義手中，趙光義甚至接收哥哥的所有女人。史家對趙匡胤的後宮嬪妃全無記載，一個也沒有。她們不是憑空消失，祇是轉枱換了身分，不老實的史家實在難以下筆。唯一有記載的是趙光義答應要和她共保富貴的宋皇后，她一直留在宮中。宋史白紙黑字寫著：趙匡胤死後，趙光義封她為開寶皇后。太平興國二年（977），宋后居西宮；雍熙四年（987），移居東宮。這個女人應該也是活寶貝，在趙光義手中仍然十分得寵。活寶貝死在太宗至道元年（998）四月，年四十四，史載她祔葬永昌陵北。獨葬，沒和趙匡胤合葬，甚至也沒葬在趙匡胤墓園，通常這是皇帝死後，皇后不貞的表示，後世的清孝莊、清慈禧都是如此。

 

永昌陵是趙匡胤的陵墓名稱，趙光義的陵墓叫永熙陵。宋后是趙匡胤的第三任皇后，早死的前兩任皇后，第一任皇后史稱孝惠賀皇后，第二任史稱孝明王皇后。奇怪的是兩人都沒和趙匡胤合葬，都葬在安陵。安陵是趙匡胤父母的陵墓。不知是何居心的趙光義不僅姦占了哥哥留下的所有女人，還把哥哥死去的兩個女人送給老爹，讓哥哥一個人孤獨的在地下二十三年。而後再把他姦占二十三年的嫂子，「祔葬永昌陵北」。一代人傑趙匡胤死前是活王八，死後還是得做王八。

 

 

宋史　卷二　太祖二

 

（開寶九年）冬十月癸丑，上崩於萬歲殿。先是，上不豫。壬子夜，大雪，上召晉王光義延入大寢，屬以後事，宦官、宮妾悉屏之，左右皆不得聞，但遙見燭影下晉王時或離席，若有所遜避之狀。既而上引柱斧戳地，大聲謂晉王曰：『好為之！』俄而上崩，時漏下四鼓矣。宋后見晉王愕然，遽呼曰：『吾子母之命皆托於官家！』晉王泣曰：『共保富貴，勿憂也！』甲寅，太宗即位，改名炅。

 

司馬光《涑水紀聞》記載：

 

「太祖初晏駕，時已四鼓，孝章宋后使內侍都知王繼隆（註：王繼恩之誤）召秦王趙德芳。繼隆以太祖傳位晉王之志素定，乃不召德芳，徑趨開封府召晉王」。又遇醫官賈德玄（註：程德玄之誤），「乃告以故，叩門與之俱入見王，且召之。王大驚，猶豫不敢行，曰：『吾當與家人議之。』入久不出。繼隆促之曰：『事久，將為他人有。』遂與王雪下步行至宮門，呼而入。繼隆使王且止其直廬，曰：『王且待於此，繼隆當先入言之。』德玄曰：『便應直前，何待之有？』遂與俱進至寢殿。宋后聞繼隆至，曰：『德芳來耶？』繼隆曰：『晉王至矣。』后見王愕然，遽呼官家曰：『吾母子之命，皆託於官家。』王泣曰：『共保富貴，無憂也。』」

 

老頭註：編集資治通鑑的司馬光是個弱智又不老實的假道學，他的年代距「燭影斧聲」不到一百年，然而本條記載人名就兩錯。另，趙匡胤死時，次子趙德昭二十六歲，四子德芳十八歲。德昭是賀后所生的嫡子，德芳生母不詳（老頭註：當時不可能不知道，祇是不便公開，中國歷史有很多這種齷齪事）。宋后為何召德芳，不召德昭？

 

 

趙匡胤傳奇的一生

 

個人認為中國歷史中，偉大的帝王首推唐太宗與元太祖，兩人「偉大」之處不儘相同，唐太宗的文治武功都值得推崇，但他更偉大的是他和隋煬帝一樣，以殺兄弟逼父得位，往後他卻一直以隋煬帝為鑑，對自己的行為相當自律，因此開創大唐盛世。元太祖則是父親突逝、基業全無的立足點上，創下蓋世武功，子孫在歐亞大陸上建立了大蒙古汗國，疆域之廣，即使亞歷山大大帝也不能及。至於人們所謂的「秦皇漢武」，其實祇是徒負虛名；秦始皇統一中國是繼承前人遺蔭，身死國亡，實在算不上高明；漢武帝祇是個好大喜功的花花大少，在位期間幾乎敗盡父祖基業，就如同清朝的乾隆皇帝一樣。

 

在中國歷史上，以開國君王來說，趙匡胤有相當值得一提之處，然而由於史家的不老實，為後人留下很多迷團。

 

公元927年（五代　後唐明宗天成二年）趙匡胤出生於洛陽夾馬營。父親趙弘殷、母親杜氏。然而歷史對趙弘殷的記載卻語焉不詳、諸多矛盾。

 

宋史太祖本紀卷一僅有如下記載：

太祖建隆元年（960）二月，尊帝母南陽郡夫人杜氏為皇太后。三月，壬戌，追尊祖考為皇帝，妣為皇后。高祖幽都縣令朓謚曰文獻，廟號僖祖，陵曰欽陵。祖妣崔氏謚曰文懿。曾祖兼御史中丞珽謚曰惠，廟號順祖，陵曰康陵。祖妣桑氏謚曰惠明。皇祖涿州刺史敬謚曰簡恭，廟號翼祖，陵曰定陵。妣劉氏謚曰簡穆。皇考周龍捷左廂都指揮使、岳州防禦使弘殷謚曰昭武，廟號宣祖，陵曰安陵。

 

老頭插嘴：趙匡胤稱帝後尊母並未同時尊父。到了隔月推尊趙家三代祖先時才一併辦理父親的榮封，很奇怪！通常這是自知不是趙家的種才會如此幹法，當然，也可能因為某個原因，父子感情失和，追尊祇是不得不做的場面。

 

根據後人筆記的記載：趙弘殷在保州（今河北保定附近）長大，年少驍勇，擅長騎射。原為割據鎮州自立為趙王的王鎔手下的小軍官，並在此地與杜四娘子結婚。梁唐相爭時，奉王鎔命帶領五百騎支援後唐莊宗李存勛，從此改隸後唐軍，在後唐首都洛陽擔任禁軍。唐亡漢繼，趙氏又成了後漢軍，後漢乾祐年間（948- 950)，趙弘殷從軍出征王景於鳳翔（今陝西寶雞附近），蜀兵來援王景，後漢軍與後蜀軍戰於陳倉，此役後郭氏因功升為護聖都指揮使。漢亡周興，趙氏改隸後周軍。後周太祖廣順三年（953）任鐵騎第一軍都指揮使，再轉任右廂都指揮，領岳州防禦使。後周顯德三年（956），後周世宗出征揚州，趙弘殷奉命由岳州出兵在壽春與世宗會合。後官至檢校司徒、天水縣男，與趙匡胤分掌禁軍。顯德三年七月二十六日趙弘殷去世，四年後趙匡胤篡周建宋。

 

趙匡胤是趙弘殷與杜氏的次子，長子趙光濟並非早夭，然而宋史對其事蹟幾乎隻字不提，殊為可疑。趙弘殷在趙匡胤十八歲時（944）為他娶了原配賀氏，賀氏是趙弘殷部下（或同事）賀景思之長女，當時趙弘殷還是後唐禁軍下級軍官，賀家也是下階軍戶。三年後，二十一歲的趙匡胤離家出走，一開始他先投奔復州防禦使王彥超，不被接納（復州約在今湖北天門市）。繼而往依隨州刺史董宗本（隨州約在今湖北隨州市），然而卻屢遭其子董遵誨欺凌，半年後趙匡胤離開隨州北上，在當時後漢北方軍事重鎮鄴都（今河北大名）從軍，投在後漢樞密使郭威帳下，任職親兵，當時是公元948年（22歲）。

 

不老實的史家說不清趙匡胤為什麼在結婚三年後離家出走，雖說男兒志在四方，但當時人安土重遷，跨州越縣已不多，像趙匡胤這樣千里走單騎的實在罕見，為什麼？是像關老爺一樣，在家鄉殺了人，逃避官府緝捕才出走？還是家裡有什麼讓他待不下的原因？歷史上像關老爺這樣因故殺人遠走他鄉的很多，多年後抖了起來，當年殺的當然都是為害鄉里的「壞人」，沒有什麼不可說的，所以我認為最大的原因出在家裡。賀氏所生的長子趙德秀早夭，生年不詳，是誰的種？離家一年多最後趙匡胤從了軍，然而如果想從軍自可由已是中下級軍官的父親引薦，跟著父親一起當兵，為何要走遍了半個中國，卻又處處碰壁？或許是他發現妻子賀氏與父親有姦，憤而出走？還是他和後來的清太祖努爾哈赤一樣，因為指染後母，被父親趕出家門？

 

老頭插嘴：趙弘殷有一妻一妾，妻杜氏，趙匡胤尊為太后（殁於961年）；妾耿氏，趙匡胤封為陳國夫人（殁於983年）。趙父趙弘殷死在趙匡胤稱帝前四年（956），他的一妻一妾在他死後必然都受到趙匡胤的「孝順」。另外，趙匡胤那個在歷史上形同空白的哥哥，到底怎回事？

 

趙匡胤自22歲開始從軍，公元960年陳橋兵變、篡周建宋，那年他才34歲。短短十二年，他從一名親兵，做到殿前都檢點，進而篡位稱帝。雖說亂世出英雄，然而其竄升之速，還是令人咋舌。成吉斯汗（1162-1227）十三歲喪父，到45歲才統一蒙古，獲得成吉斯汗尊號。清太祖努爾哈赤（1559-1626）19歲被父親趕出家門，建立大金國那年他已57歲。趙匡胤除了武藝高強（後世之太祖長拳相傳即他所創），主要是「敬業樂群」四個字。說起他的敬業就是不怕死，打仗奮勇當先，如此拼老命立功，升遷自然快；然而他不僅當小兵時勇敢，當了將領還是一樣，每次出陣，他不但一馬當先衝第一，還把自己打扮的像隻孔雀，身上的盔甲五顏六色，相當引人注目，如此極易招受攻擊，但也建立他的知名度，不但敵人懼怕，長官也欣賞。

 

951年，郭威稱帝，二十五歲的趙匡胤被任命為東西班行首（親衛隊大隊長），加拜涭州（今河南安陽市）副指揮使。953年，郭威以養子兼儲君柴榮任開封府尹，把趙匡胤撥到柴榮轄下，任開封府馬直軍使，成為柴榮的基本班底。

 

954年初，後周太祖郭威逝世，柴榮繼位，趙匡胤調任中央禁軍。北漢聯合契丹趁喪入侵，柴榮親征，趙匡胤任侍衛將領隨行護駕。周軍與北漢軍大戰於高平，一開始周軍不利，趙匡胤率二千人參與戰鬥，身先士卒，親自衝鋒，北漢軍披靡。高平戰後，趙匡胤升任殿前司都虞候，領嚴州刺史。

 

956年初，柴榮親征南唐，戰後趙匡胤因功升任殿前都指揮使，不久又加封定國軍節度使。957年初，柴榮再度親征南唐，戰後趙匡胤因功加拜義成軍節度、檢校太保，仍擔任殿前司都指揮使。年底，柴榮三征南唐，盡收江北之地，趙匡胤因功改封忠武軍節度使。

 

959年3月，柴榮北征契丹，趙匡胤任水陸都部署，柴榮染病不適，命駕回京。7月23日，柴榮任命趙匡胤為殿前司督點檢，為殿前禁軍最高統帥。27日，後周世宗柴榮病逝，年僅七歲的梁王柴宗訓繼位，趙匡胤改任歸德軍節度使、檢校太尉。

 

柴榮死後，趙匡胤另一項特長「樂群」發揮了作用，十多年來，他在軍中共有十個結拜兄弟，以他為老大，這些弟兄幾乎掌控了後周的禁軍系統。960年正月初四，陳橋兵變，三十四歲的趙匡胤黃袍加身。

 

 

 

 

趙匡胤的三個皇后（宋史　卷二百四十二　列傳第一　后妃上）

 

孝惠賀皇后，開封人。右千牛衞率府率景思長女也。性温柔恭順，動以禮法。景思常為軍校，與宣祖同居護聖營。晉開運初，宣祖為太祖聘焉。周顯德三年，太祖為定國軍節度使，封會稽郡夫人。生秦國、晉國二公主、魏王德昭。五年，寢疾薨，年三十。建隆三年四月，詔追冊為皇后。乾德二年三月，有司上謚曰孝惠。四月，葬安陵西北，神主享于別廟。神宗時，與孝章、淑德、章懷並祔太廟。

 

老頭插嘴：：孝章是趙匡胤的第三任皇后，後來被趙光義封為開寶皇后，淑德是趙光義的首任皇后，章懷是趙光義兒子宋真宗的首任皇后。孝惠殁於周世宗顯德五年，即公元958年，得年三十。依此推算，她生於929年，比趙匡胤小兩歲，十六歲嫁給趙匡胤。令老頭好奇的是孝章、淑德、章懷這三個女人以她們嫡妻的身分本來理所當然應該祔廟，為什麼她們死後都沒能祔廟，直到宋神宗時才祔廟，必然有其原因。

 

孝明王皇后，邠州新平人。彰德軍節度饒第三女。孝惠崩，周顯德五年，太祖為殿前都點檢，聘后為繼室。后恭勤不懈，仁慈御下。周世宗賜冠帔，封琅邪郡夫人。太祖即位，建隆元年（960）八月，冊為皇后。常服寬衣，佐御膳，善彈箏鼓琴。晨起，誦佛書。事杜太后得驩心。生子女三人，皆夭。乾德元年十二月崩，年二十二。有司上謚，翰林學士竇儀撰哀冊文。二年四月，葬安陵之北。神主享于別廟。太平興國二年，祔享太廟。

 

老頭插嘴：孝明后殁於宋太祖乾德元年，時當公元963年，得年22，則她生於942车周顯德五年被趙匡胤聘為繼室時為17歲，當時趙匡胤32歲。趙光義即位後，以第二任嫂子祔享太廟，故意漏了第一任的賀孝惠，為什麼？（此時第三任的孝章還活著，正兼任小叔的寵物），到了他玄孫宋神宗時才發現這個容易啟人疑竇之處，做了彌補，一併把孝惠和孝章送進太廟。

 

孝章宋皇后，河南洛陽人，左衞上將軍偓之長女也。母漢永寧公主。后幼時隨母入見，周太祖賜冠帔。乾德五年，太祖召見，復賜冠帔。時偓任華州節度，后隨母歸鎮。孝明后崩，復隨母來賀長春節。開寶元年二月，遂納入宮為皇后，年十七（當時趙匡胤42歲）。性柔順好禮，每帝視朝退，常具冠帔候接，佐御饌。太祖崩，號開寶皇后。太平興國二年，居西宮。雍熙四年，移居東宮。至道元年（995）四月崩，年四十四。有司上謚，權殯普濟佛舍。三年正月，祔葬永昌陵北。命吏部侍郎李至撰哀冊文，神主享于別廟。神宗時，升祔太廟。

 

 

趙匡胤的兩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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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匡胤二十一歲那年離家出走，先投奔復州防禦使王彥超，不受；再投奔隨州剌史董宗本，卻受到他兒子董遵誨的欺凌，半年後離開。多年後趙匡胤當了皇帝，王彥超在朝中當個虛銜的中書令。有天趙匡胤酒後和王彥超算老帳，問他當年為什麼不肯接納他？王彥超跪下說：當時臣一剌史耳！勻水豈能容神龍乎！使臣納陛下，陛下安有今日？趙匡胤大笑。王彥超回家後越想越怕，連夜寫了謝罪表外加辭呈，第二天遞上。趙匡胤退了他的辭呈，後來王彥超做到永興軍節度使（宋朝的節度使已是榮銜）。同樣的董遵誨襲父職，此時做到禁軍驍武指揮使，董遵誨的部下舉報他十餘件罪狀。趙匡胤也沒藉機報仇。反而重用他，甚至還出錢幫他贖回被契丹擄到幽州的母親。董遵誨在趙匡胤手下做到羅州刺史。

 

※

 

趙匡胤稱帝後第三年，秘密遣人鐫刻一通石碑，藏於太廟的夾室內，稱為「誓碑」，用黃金絲所鑲嵌成的布幔遮蓋，門禁森嚴。趙匡胤下令此後四時祭祀及新皇帝即位時，待拜完太廟，便須恭讀誓詞，由一個不識字的小太監持鑰匙開夾室，然後焚香、點亮燭火並將幔揭開，其餘隨臣須於遠方庭中佇候。當朝皇帝於碑前跪拜並默誦誓詞，再拜而出，群臣及近侍們皆不知誓詞為何。北宋歷任皇帝皆承襲故例，按時恭讀，不敢洩漏。直到靖康之變，金兵攻破開封，皇宮大亂，太廟夾室門戶洞開，人們才發現內裡有一高約七、八尺，寬四尺餘的石碑，上面有三行誓詞：

 

第一、柴氏子孫有罪，不得加刑，縱犯謀逆，止於獄中賜盡，不得市曹刑戮，亦不得連坐支屬；

第二、不得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人；

第三、子孫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

 

※

 

宋初，宰相范質等人仍循前代慣例，上朝時設有座椅，坐著奏事。一日早朝，范質猶坐著，趙匡胤便說：「我眼睛昏花，看不清楚，你把文書拿給我看。」范質於是起身持文書進呈，趙匡胤卻已密囑侍者趁此將其座撤去，待范質欲返座而座椅已撤，只得站立。自此宰相與群臣般站著上朝，成為慣例。

 

老頭插嘴：中國歷史自宋朝太祖開始，規定宰相站立言事，到了清朝甚至進步到軍機大臣祇能跪著言事。趙匡胤是口頭明令，不是使這種小動作。最明顯的理由是宋太祖當時共有三個宰相同時議事，撤了一個，另兩個不還坐著呢？瞎編故事的人祇有看歌仔戲的頭腦所以沒想到這點。

 

※

 

同樣的，「杯酒釋兵權」的故事也是類似歌仔戲的情節，這故事出自將近百年後司馬光的涑水紀聞，司馬光將場景時間定在建隆二年七月初九晚上。然而宋史太祖本紀卻隻字未提，宋史對那個月的記載如下：初一杜太后出殯，不受朝；初十晉州山谷出鐵，重七千斤；十一日，以三弟趙光義為開封府尹，四弟趙光美代理興元府尹；十八日，隴州進黃鸚鵡。連鸚鵡都記了，如果真有召宴釋兵權的事應該會記。另外，比司馬光更早的宋人筆記也沒人提到。更大的漏洞是太后大喪，也不可能宴飲。事實上趙匡胤開國後，懲前啟後，必然裁文抑武。他表面宅心仁厚，沒像漢高祖或朱元璋大殺功臣，但裁將抑將的事必然進行，祇是沒有那麼戲劇性。擁立他稱帝的幾個大將，後來都沒好下場。司馬光如果不是刻意要掩蓋事實，就是長個歌仔戲腦袋，適合看歌仔戲，想法和歌仔戲一般。

 

※

 

趙匡胤雖然武人出身，表面宅心仁厚，其實心機重、手段狠辣得。在色字上更是勘不破。他篡周後，封七歲幼主柴宗訓（953-973，謚周恭帝）為鄭王，宋史記載他遷柴榮的小符后於西京（洛陽），然而鄭王的封地不在洛陽，周的封地才是洛陽（實際上柴宗訓與柴氏一族被遷往湖北房陵）。野史筆記都記載是西宮，不是西京。很明顯，趙匡胤接收了老闆娘，小符后在宋帝後宮被稱為周太后，她歷事趙匡胤、趙光義兩兄弟，史載柴宗訓死後她出家修道，號玉清仙師，其實人還是在大宋的後宮，也沒削髮。又過了二十年，宋太宗淳化四年（993）她才死。另外，趙匡胤滅後蜀接收了孟昶的花蕊夫人。孟昶到開封後47天暴斃，有說自殺，有說被趙匡胤毒死。滅了南唐，又接收了李煜的小周后。然而幹人妻者，妻亦被人幹。趙匡胤死後幾個活寶貝都落入趙光義手中（趙光義在趙匡胤死後，接手小周后並毒死李煜）。

 

105.06.11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