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湳里：老頭談性

 

 

大學讀商科的人都讀過經濟學，不祇經濟學，還包括個體經濟學和總體經濟學。雖然大學有文法商、理工、醫農、教育等分科，大抵上商科的學生最少也占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

 

現在台灣的年輕人幾乎人人都是大學生，也可以說台灣年輕人中四個人就一個應該有經濟學的概念。當然，中老年人也讀過經濟學，有經濟學概念的人應該也不少。然而，不知是邪惡，還是無知，我們的社會總充滿著無知又愚蠢的假仁假義。

 

古典經濟學有個名詞叫「馬爾薩斯陷阱」，這是政治經濟學家托馬斯‧羅伯特‧馬爾薩斯提出而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一個理論。馬爾薩斯發現人口增長是按照幾何級數增長，而生存資源僅按照算術級數增長，多增加的人口總是要以某種方式被消滅掉，人口不能超出相應的農業發展水準。

 

簡單的說：任何一個所謂「好的」政府都會想盡辦法餵飽每個人民，讓社會不要有窮人，也不要有人因窮困而死（現代化的說法是：改善人民的生活）。然而現實的是：本來應該要餓死，或比較文明的說法：本來會被淘汱的人們，因為政府的努力而存活，他們不會感恩，也不會懂得節育，照著生物本能滋生出更多的人口。任何政府都沒那個本事與能力去無限制的餵滿與滿足越來越多的滋生人口。於是眾多的人假藉著各種虛偽的口號爭奪著相對少的天然資源，如此必然造成戰爭與死亡，當人口回到資源能供應均衡的局面，社會才又會短暫的安定。但是，祇是短暫，那段時間不會太長。殘存的人們將持續滋生更多的人口。

 

這是個相當悲觀又現實的事實。

 

中國遠在四千多年前，老子就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也是這個觀念。大家都讀過，祇是有口無心。聖經啟示錄也知道：當人口滋生，四騎士（瘟疫、戰爭、飢荒、死亡）就會來拜訪。

 

比馬爾薩斯早五年，清代官僚洪亮吉在他的《治平篇》就提出『田與屋之數常處其不足，而戶與口之數常處其有餘……為農者十倍于前而田不加增，為商賈者十倍於前而貨不加增……況天下之廣，其遊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約束乎？』他認為人口增長過快會對社會穩定會造成負面影響，對經濟發展也會帶來不安定的因素，因此向當時的統治階層提出，應適當調劑人口規模。

 

其實中國歷朝歷代的興衰都不是道學家口中的人主有道與無道。帝國建立之初，因為歷經戰亂人口大幅減少，每個人相對可分配的資源相當充裕，於是創出了史家口中的治世。然而經過大約兩百年，人口無限制的增加，資源不足以養活所有的人口，人們為了爭奪有限的資源，開始褪去虛偽的禮教，為了個人的生存，動亂與殺戳不可免，這是老子預言的天地以萬物為芻狗的結面，人類和芻狗其實沒兩樣。

 

進入二十世紀五零年代，後世的經濟學家把馬爾薩斯的理論避去悲慘的結局，簡化運用到發展中國家，稱為「人口陷阱理論」(The Theory of Population Trap)，用以說明發展中國家人均收入停滯不前的原因。按這一理論，在發展中國家，當人均收入增加後，由於生活條件改善，人口增長速度也必然隨之提高，結果人均收入水準又會退回到原來的水準上。他們認為，只有當投資規模足夠大到超過人口增長的水準時，人均收入才能超過人口增長率上升，在沒有達到這一點之前，人均收入的增長都將被人口增長所抵消。在人均收入水準增長到與人口增長率相等的人均收入水準之間，存在一個所謂「人口陷阱」，衝破陷阱的最好方法是大規模投資。遺憾的是我們民粹的社會有著嚴重的反商情結，沒有大企業就不會有大規模的投資。況且，再多的投資還是抵不過人口造成的壓力。

 

也有人提出科技的進步可以提升生產技術的說法，科技可以讓食物與資源更豐裕。科技是個未知的領域，或許有可能。然而自十九世紀開始，提升農作物產量的科技就是肥料與農藥，不幸的是我們的社會上總有很多反智的人不時嚷著有機、嚷著環保，這是個自以為是的自私想法。有機與環保意味著農業生產量將回到從前，然而人口呢？人口能回到從前嗎？

 

有時候我總想：難怪天地會以萬物為芻狗，有些人還真的就像芻狗呢！

 

 

洪亮吉簡介

 

洪亮吉（1746-1809），自幼喪父，家貧，與寡母相依為命，刻苦讀書。以詞章考據聞名，尤其擅長輿地。多年屢試不中，先後充安徽學政朱筠、陝西巡撫畢沅幕府。乾隆五十五年（1790）四十四歲時以一甲第二名（榜眼）考中進士，授翰林院編修。五十七年（1792）任順天府鄉試同考官。後任貴州學政。嘉慶元年（1795）回京師供職，入直上書房，教授皇曾孫奕純讀書。嘉慶三年朝廷以征邪教疏為題考試翰林和詹事，洪亮吉著文力陳內外弊政數千言，為時所忌，以弟喪辭職回鄉。隔年為大學士朱珪（嘉慶的老師）起用，參與編修《高宗實錄》。復上書《乞假將歸留別成親王極言時政啟》，觸怒嘉慶皇帝，下獄並定處死。後改為流放伊犁。百日之後，即被釋放回籍。從此家居撰述至終。

 

結論：先知的命運總是坎坷。103.04.21初稿

 

 

後記：

 

老頭大學四年幾乎都在混，沒花時間念多少書。今天翻出這篇舊文才愰然大悟，這陣子民悴和媒體在野心家搧惑主導下，一直嚷著現在年輕人的薪水倒退嚕，祇有十年前（或十五年前）的水準，甚至不到。言下之意，當然是國民黨政府不好。其實以經濟學的觀點來說，這是必然的現象。人口增加，工作機會沒能同步增加，工資必然會下跌；還能維持原有水準已經不錯了。況且自從平埔執政者廣設大學，讓台灣的年輕人幾乎個個都成了「大學生」，野雞大學拉下了原本大學生本應有的素質與水準。劣質品卻想要求比以前更高的薪水，其實是癡人說夢。106.04.24